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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酷博客

见招拆招


见招拆招 @ 2008-10-15 18:01

    第一件:
    获得2007年Hotdocs最佳国际纪录长片《输家赢家》的导演乌里克·弗兰克和麦克·吕肯北京交流活动,关于这部片子的详细介绍,请见《读库0705》中的《“帝座”迁移》一文。
    时间:10月17日晚上19:00—22:00
    地点:北京大学第二教425室,大家自由参加即可,早点儿来占座
    《读库》忝为协办单位之一。

    第二件:
    “走出地震·爱心王搏计划与贫困助学助教摄影展览”在宁波继续寻求资助人。
    10月18-19日在宁波报业下广场举行,欢迎爱心接力。

    第三件:
    谢英俊老师的重建前线需要有一线建筑施工经验的人员,现场指导灾区群众的重建工作,请有实际工作经验的朋友与我联系(duku01@vip.sina.com)



 
见招拆招 @ 2008-10-14 17:30

    刚把关于NB的巨长帖子写罢贴上去,接到人民文学出版社王晓老师电话:张守义先生于今早过世。
    把两年前写的一篇小文重新贴出来,缅怀插图大师。
 
 
  当初编辑《读库》时,我产生了每期扉页上带一张藏书票的想法。去网上查查,关于藏书票的定义形形色色,各有不同,大体归纳为,藏书票为雕版木刻,限量自印,只是藏书主人的私人收藏云云。也有别的说法。看来在几百年的演变中,这个宝贝的概念也在与时俱进。
  2006年的六辑《读库》——含《读库0600》共为七册,我请了港台地区的六位漫画家作画。如果按照严格的说法,贴在《读库》上的每张卡通化十足的小画片,也许不能称为藏书票。但,管它呢,这是一个自定义的年代,我们说它是,它就是。
  现在已经开始编辑2007年的《读库》了。我的设想是,延请国内画坛名宿。
  承蒙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王晓老师牵针引线,我得以联系上了他的同事张守义。
  张守义。如果你的购书、读书生涯是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的,那对这个名字就不会陌生。翻翻那个年代的外国文学作品,十之二三,其装帧设计或插图作者都是张守义。
  张先生五十年代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当年科班出身的人,大多不屑于装帧设计这种实用美术,只有张守义,把这一行扛了几十年。
  约的是今天见面。本来说好是在张先生家中,但他又说,家里太乱,没法坐人,还是来他儿子的公司坐坐吧。
  这个我信。我曾在王晓的办公室里,领略过人民文学出版社的卫生情况。办公室有三个人办公,但只有两张椅子能坐人,看来另一个人不怎么来上班,或是三人永远不会同时出现。屋里堆满书、稿袋,还有单位发的劳保用品,以及一些文化人的必备用品,诸如铺了一层灰尘的宣纸、坚硬得可以当判官笔的毛笔等。整间办公室,能下手下脚的地方只有三处:椅子,已经被各式各样的屁股磨得锃亮;电脑键盘,按键缝隙被烟灰塞满;烟灰缸,里面烟头的摞列高度已经超过了时尚女孩吃必胜客沙拉时的堆放技巧。
  王晓却说,他的办公室至少还能让人走进去,且能展开工作。而张先生——他退休前是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美编室主任——的办公室,已经乱到根本没法进人的地步,包括主人自己。办法总比困难多,张先生办公室隔壁是间女厕所,而那层楼上的唯一一个女同志又被派出了国,张先生就眼疾手快,霸占了女厕所来办公。
  进到房间,张守义老师站起身来迎接我们,一个又高又瘦的身躯,双肩耸起,两眼迷离,头发斑白杂乱,胡子有型有款。桌子上放着他的名片,名片上印着他的头像。那是一张侧脸。王晓说,张先生要不是个子太高,完全可以演鲁迅。
  藏书票的事儿很快谈妥。闲聊了几句。张先生拿出他的书赠予我。签字时,我的心在颤抖,因为见了多年的偶像;他的手在颤抖,因为患了多年的类风湿关节炎。然后他找出印泥,说要盖章。又翻出一张纸,上面剪着两个洞。他把纸覆在书的扉页上,然后手指沾上印泥按上去,边按边说,这是我的指纹,防伪的。
  盖好,揭下那张纸,书扉上是一个红色的葫芦。我爱喝酒,所以要弄个酒葫芦。张先生说。
  张先生七十六岁,近三十年的时间里,只能进食饼干、啤酒和捣碎的鸡蛋。因为他的胃有毛病,不能消化其他食品。三十年前啤酒是稀罕物,张先生凭特供证领取啤酒,腰带上还要常别着个瓶起子。别人不知道那是什么物件,便猜他是做什么特殊行业的。
  王晓向张先生求证,社里人都说,您的胃被切了四分之三。
  没有。他不愠不火地说,没有动过手术,只是机能退化。
  张先生将自己的房子命名“嫁衣坊”。那间书房里有一个巨大的博物架,上面是各种酒具。按朝代摆放,有数百件之多。他说,这是我藏量的十分之一。摆不下,其余都在库房里。
  告别张先生,王晓说,在患病前,他是滴酒不沾的。
  我听王晓接着讲他的故事。张先生是吃过苦的人,文革时,家里很穷,爱人生病,他就把自己收藏多年的画册拿出来变卖,因为他不愿接受同事的接济,宁肯以物易财。当时在街道里摆摊是要被当成资本主义尾巴割掉的,就把书摊摆到了朝内大街166号的传达室。那栋大楼里,来来往往的尽是可以在中国出版史上占据一席之地的人物,大家纷纷掏钱,以高出标价的价格来购买那些画册。
  卖掉那些画册,张先生有钱为老伴做了手术。


 
见招拆招 @ 2008-10-14 17:23

    2007年底,《比亚兹莱的异色世界》和《守义·图》出来,我当时像破了百米纪录的博尔特老师一样兴奋。之所以这么激动,一是因为自己的小小梦想得到了实现,这种Notebook的样式,我觊觎已久,一直设想自己也能鼓捣出来,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二是这两个本子得到的反响很好,不管是以赠品方式得到的《读库》全年订户——大家已经迅速将Notebook简称为NB,还是以作者身份拿到样书的张守义老师,那些天我只要出门在外,包里总是装几个NB,遇到德高望重的老师,就献上一册,用淡淡底口吻说,您随便在上面写写画画吧,然后看对方欢喜赞叹的样子,俺就淡淡底笑了。
    三是——这是最关键的一点,我以自己的商业头脑做出判断,NB可能是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应该能实现商业价值的。
    于是,我开始游说出版社和发行商,试图说服他们,能够让NB正式出版,并进入公开销售渠道。我列出的理由,自我感觉是很有说服力的:一本书,还要看人喜欢不喜欢,内容爱不爱读,但一个笔记本,人人都需要啊;君不见,书店和文具店里的本子千千万,君不见,那些有收藏本子癖好的家伙千千万,这得是多大的一个市场啊;我们的NB,可不是简单的本子——说到这里,我往往还拿出搜罗到的其他本子来展示给对方——而是,有内容的本子,或者说,能够往上面写字的书,其内容是具备极端独特性和高度原创性的。
    我还举出许多鲜活的例子以资说明:我们的许多读者,会买一个NB送给自己心仪的女孩;有的人要赶赴朋友的生日趴踢,送两个NB也是很合适的礼物;有的公司拿我们的NB做礼物送给自己的客户,既有面子又有里子;还有一家公司,还拿我们的NB作为奖品给季度最佳员工呢;你看马上就要过年了,今年过年不收礼啊……
    聪明的你,能不能被我的这番论证打动呢?


    遗憾的是,我先后接触过的两家出版社,三家发行商,都没有被我说服,尽管当事人拿着我们的NB摩挲复摩挲,喜欢兼喜欢,但还是无情地拒绝了我。
    他们最主要的论调是,NB这种样式还不为大家所熟悉,你说你这个东西,既不是书,也不是本,图书还是文具?人家都不好归类。他们担心NB不能为读者所接受,要有读者买了你的本子,再拿过来质问我们,为什么有许多页漏印了东西,我们得花费多少唇舌来解释啊。总而言之,这是一个新品种,需要我们付出许多时间成本来让消费者熟悉产品,培育市场。但,市场没有耐心等待我们。
    精通商业的他们,举出了许多营销实例来佐证其铁石心肠:你知道第一家生产VCD的厂家是谁吗?“万燕”啊,这家厂子早就倒了,因为他们要花费大量的广告费来告诉消费者这东西是干什么的,等他们熬得油干灯枯,就该后来者来占便宜了。你还记得“旭日升”凉茶吗?他们花了那么大成本来培育凉茶市场,当市场成熟的时候,他们也倒下了……
    对于我所列举的生动事例,他们也不以为然,因为你的NB大部分是赠送的,大家对免费得到的东西,所持态度总是宽容的,很容易说几句客气话。真要让大家从口袋里掏出钱来购买,切,路漫漫其修远兮。
    不要因为有人夸你做的东西,就烧包成这个样子,因为不喜欢它的人,早已经用沉默的离去做了投票。他们丝毫不留情面,试图让我从美梦中清醒过来。
    但我还是不甘心。因为我太喜欢在一个被专门设计、精心制作出来的本子上写字的那种感觉了。我们的物质生活已经发达成这样,连男人用的香水、女人用的防狼笔都生产出来了,为什么就容不下一个稍微具备些设计感的本子呢?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比亚兹莱的异色世界》和《守义·图》做的这一版,有太多遗憾,像内文用纸不太理想,《守义·图》的封面色彩方案没有实现等,更糟糕的是,两本书的精装封面都存在不平整的毛病。为此,我与印厂的人员进行了多次探讨,找了各种可能存在的原因,比如北方的气候,生产的工艺流程,塑封的时机,以及我家地板的暖气温度等等,最终得出结论,是我选择的封面特种纸与精装纸板的抽缩度不一致,造成了封面的弯曲。
    本来计划这两个NB送完拉倒,不予再版,但如今找到了问题的症结,要不鼓捣出改进的完善版来,那是要出人命的。我马上开始调集纸张,准备重印,加之我狂热地相信其市场前景,所以迅速地找到张守义老师,希望他能授权公开发行。
    张先生同意了,但出版发行环节没有同意。我的游说无果,最终,那些家伙对NB并不看好,没有人愿意接手,让其正式出版,公开发行。


    此时已是覆水难收,我经常在梦中看到完善版的《比亚兹莱的异色世界》和《守义·图》出来,美滋滋地捧在手中,然后醒来,怅然若失。
    如果不做,真要憋出人命来的。
    大规模的发行销售已经不可能,那就少量地搞搞吧。我最终下定决心,《比亚兹莱的异色世界》和《守义·图》按照心目中的蓝图,再做一版。由于精装书的生产周期比较长,我以为等新版出来,老版也基本售磬,正好接续得上。但那些家伙们的悲惨预言开始逐渐应验:NB的销售逐渐萧条,加之2008年的预订高峰也已经过去,所以那些老版NB就像重庆的最牛钉子户一样,兀自屹立在俺自己挖的大坑中,始终消化不掉。
    新版的三款NB终于出来了,当印厂把样书送来的时候,我翻来覆去在手中整整摆弄了半夜,看着上一版的毛病一一得到弥补,看着平整舒展的封面,摸着平滑密实的纸张,潘通专色印刷焕发出醒目的光彩,特别是银灰色的比亚兹莱,更是别具一酷,终于有了那种“这就是我想要的”的感觉,直想马上与天下有情人分享。
    但我还是忍住了,只是悄悄给新的订户发了新版的。我想采集一些数据,看不打什么“改进版”的噱头,NB的真实销售情况。
    剩余的几箱老版NB,被我满怀惆怅地封存起来。当时,我在冥冥中对着那些不幸成为我的朋友的人,发出一阵狞笑:以后你们要得到的NB,就是这些被淘汰下来的东东了。但是,我那种见猎心喜的贱毛病屡屡发作,从此以后送出去的本本,也全是新版的。
    我只是乐于对比人们面对新版和老版NB时所产生的反应,心里就贱得嘀嘀叫了。


    如果不打什么旗号,NB的销售确实很慢,远远达不到规模经营的地步。更让人沮丧的是,这些NB大多不被使用。
    我曾经为NB写过几句话,“希望她能成为你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陪伴你一段时间,记录下你不可理喻的想法,不可一世的计划,不可思议的变化,和不可告人的疯话”,这是我所期望的功用。一些读者购买若干NB送朋友,也多是让我帮忙把这番话打印在上面,以资鼓励。
    当别人都是用那种千篇一律,甚至是广告商免费送的豪华本子时,我们的NB是多么卓尔不群啊。我的美好设想是,这种有内容、空白页码不多的本子很容易写满,不至于像惯常的笔记本那样让人有畏难情绪,我把本子一个个地设计生产出来,正好赶得上那些把上一个写满的人儿接着用,几年下来,他的每一个本子都是不一样的,蔚然大观……哦天哪,这样想着,实在是太美了。我看到有人用NB做读书笔记,有人用它做工作笔记,有人用它做漂流本在小群体中流转。用得最狠的一个本子,封面的纸边已经磨破,松开的书脊被主人用胶带进行固定。有个兄弟的苦恼是,他用一册《比亚兹莱的异色世界》做工作纪要,结果外出公干时总要被对方好奇地拿过NB翻来翻去,任何机密都不能保留。
    但更多的人,却根本舍不得用它来写字,而是煞有介事地插到书架上。这让我很是气恼,恨不得揪住对方的领子,情深意切地说,你倒是往上面写啊,写啊。
    呜呼,我们还是习惯把这样的东东当作收藏品,而不是消费品。读书人啊,就应该有些为其量身度做的小玩意——这应该算是NB的设计初衷,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这些家伙们自小受的教育就是“敬惜字纸”,根本舍不得在上面随心所欲地写写画画。
    更深层的问题是,我们现在还动笔写字吗?
    前段时间,是Google诞生十周年,一些人高歌搜索引擎带来的便利,一些人历数“搜时代”的弊端,无论如何,原来需要记在脑子里的东西,如今我们已经习惯了不再让它占据大脑内存,而是直接上网将其Google出来。那种读到一段让人心潮起伏的文字,就将其工工整整地抄录下来,然后揉一揉发酸的手腕,得意于自己的笔体,再激动地默诵几遍的情景,是否一去不复返了呢?
    我们的NB,是为这样的生活准备的啊。
    看来,这个我曾经寄予厚望的东东,真的是逆潮流而动的不合时宜。


    我开始检讨自己,不得不承认,起初对NB市场的乐观估计,使我好大喜功的本性开始抬头。如今受到些冷遇,也未尝不是好事。
    五月份的地震,震撼了许多人。通过做一些事情,我也在其过程中颇受教益,最重要的几点就是:如果初始的计划进行不下去,就往回收一点;不要难为自己,怀抱一种随遇而安的心情,用时间换空间;任何事情只要在做,就比不做要好。
    对啊,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能卖得那么快,就慢一点,捧场的人没有那么多,就少一点。
    通过《读库》,我得以与余昌民老师相识。他的《六十年代清华生活琐忆》一文,刊发在《读库0802》上。而他还有一段温馨可亲的文字,却是为自己的两个女儿写的日记。
   “我保留有母亲记的我出生后一段时光的日记,古老的封皮已经变形,有几页笔迹已经漫漶了。这本日记对于别人无足轻重,对于我却异常地珍贵。受其影响,我决心记下孩子从诞生、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到出落成人的轨迹……”那本日记,是他的女儿从出生至六岁间的趣事稚语、父母的舐犊深情和清苦的生活场景的真实生动的记载。
  在女儿的结婚典礼上,他把日记本和孩子出生时一张医院的病危通知单(上面写着“中度窒息”)郑重地交给了新娘,作为父母给她的特别礼物。现在,他的二女儿的日记本也快要交出去了,“我翻开日记的末页,看见二十一年前我写下的最后一段话:‘生活太忙碌了;为了将来,爸爸又不在身边。长大以后,女儿会理解的。……让记忆来弥补这段日月……’”
    以后,如果别人也想上演这样一幕,交给女儿的,难道只能是一个U盘吗?
    写字,还有这种闲情逸致的人,也许已经不多了。那就为这少数人鼓捣吧。


    按照起初的选题规划,接下来的NB,要先做贺友直老师一本,再做冷冰川老师一本。贺老师的书在编辑过程中,我的狂热开始发作,内容被一次次推翻,定稿时间也一拖再拖。
    在杨运老师的撮合和协助下,冷冰川老师的这本反倒很快就编好了。冷冰川老师旅居西班牙,我们就靠传真来往,将设计方案议定。
    在印刷过程中,又接到印厂的电话,说冷老师的图太细密,那种效果根本印不出来。恰好那段时间冷老师也在北京,我俩便拍马杀到印厂,果然,那些黑底上的白细线条,许多都出不来。冷老师说,我的画向来是对印厂的考验。他拿出若干本此前的著作,娓娓道来那些书是如何难为了印刷工人。我对印厂的车间主任说,您要把冷老师的这本书印好了,以后就可以拿着这本书对别人拍着胸脯说这活儿是我们干的,要印不好,哼哼……
    主任的斗志完全被激发出来,他调用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办法,过油,拼版时每张图分别曝光,反复调试纸张压力……足足折腾了半天,才出来差强人意的效果。
    在这个过程中,冷冰川老师偏执狂的性格也逐渐暴露出来,开始挑剔每一道印刷工艺:封面的字体泛白效果不好,重印;黑底白线显得太刺目,加一道米黄专色,我也被他挑逗得越来越兴奋,浑然忘了控制成本。
    几天后,我再度接到印厂电话,彩色图片的印刷效果也不够好。我急忙赶到印厂,经过探讨与争吵,发现是用纸的问题,于是彩色部分又改换别的纸……方案确定后,他们的业务员与我重新核算工价,对方拿着计算器一分一厘地掰持,我急忙让他闭上嘴巴,得了吧您,这五天内我就往印厂跑了三趟,来回的出租车费都已快接近四位数了。娘的。
    这次的用纸是九十克道林纸,也有一个小小的插曲。尽管彩色印刷效果不佳,但在我早就听到的故事中,道林纸还是颇具传奇色彩。一般纸的使用寿命是三十到六十年,而道林纸的寿命是三百年,所以许多国家规定,国家级文献必须用道林纸印刷。这种纸的质感,大家可以摸一摸《冷冰川》和《纸上做戏》,我很久以前在出版社工作时就爱上了它,奈何太贵,用不起,现在,终于轮到俺能做一次主了……
    《冷冰川》这本NB是八月份做出来的,依然存在着诸多瑕疵,但却是做着最费劲、最耗成本的一本。
    如今像祥林嫂一样数落这些往事,不是为了诉苦,而是试图复原那种跑来颠去其乐无穷的状态。我太喜欢这种往细处抠,干掉一个个问题的感觉了。不干这些活,哪来这么多享受?


    从印厂回到北京城里,正是中午时分,冷冰川老师拉我去了趟美术馆东街。他与三联书店的汪家明老师私交甚好,这次拉我一起探讨人生。
    汪家明老师也是个插图癖,他向我俩炫耀了私藏的各种画册,还有存在电脑里的海量图片,他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不时爆发出三个男人“啧啧”的叹息声。
    受不了了,不能再看下去了。
    然后聊天,我和汪老师都痛感,从前的书,会有那么多一流画家为其绘制一丝不苟的精彩插图,写得好的小说,动不动就有十几个版本的插图。而如今的书,已经不可能如此被认真对待了。
    我灵机一动,对汪家明老师说,干脆,您来整理这些插图吧,我来把它们做成NB,我们用几年时间,争取梳理出一个大概的模样,让这些插图留存在纸上。
    一拍即合。
    家明老师也是那种有了事情如果不去做就要出人命的人,过了没几天,他就急着把我召到办公室,展示他整理出来的战斗成果。我看着他的电脑屏幕,呼吸越来越急促。
    太好了,您整出一本,就把稿子给我,我一有了闲钱,就去招兵买马囤积纸张,能做多少做多少。
    从三联书店出来,我内心涌动着一种幸福感,因为我知道了自己要做什么事情。是的,我们无力回复昔日出版界的荣光,但至少可以保留住那么一点点趣味,一点点敬意,一点点血脉。
    关于NB,我的思路终于清晰下来:今后,我会不计成本不计回报,不定期地鼓捣出它们来,拥之入怀也罢,束之高阁也罢,藏之名山也罢,只要力所能及,就要把它们做出来。这些本子是为了满足那些插图癖,本癖,写字癖,恋物癖,但也是为了满足我们自己。


    制作NB的过程,也是个不断学习印刷工业的过程,其中的收获往往不是“应该怎么做”,而是“不能怎么做”。第一版《比亚兹莱的异色世界》和《守义·图》做完,我知道了不能用特种纸做精装书封面,《冷冰川》做完,我又发现了铜版纸封面覆膜的弊端:凹槽处结合得不严密。当《纸上做戏》编毕付梓时,我内心一声长叹,再穷兵黩武一回吧,换成布封精装。
    等到《纸上做戏》的样书出来,我马上给朋友打了电话,你在哪里,今天一定要见一面,向你炫耀一下。
    见老友手捧NB的神情,我恩哼一声,看来那种“爱不释手”的追求,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回家后,我躺在床上,将《纸上做戏》摩挲到凌晨四点,才睡过去,睡梦中还不时伸手摸一摸它。
    在《读库0700》中,我汇报了与贺友直老师的交往过程,他属于那种极不好接近的人,每次我把电话打过去,那边总是一声断喝:“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来了!”搞得我几乎成了条件反射。
    与贺老师来往有两年多了,老头外冷内热的性格逐渐暴露出来。原来是“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来了”,现在是经常能接到他打来的电话。
    这次做他的NB,我把想法说出来,他反问,我的画也能弄成笔记本?恐弄不出守义先生的效果。守义先生的画,黑是艺术,白也是艺术……我是个俗人,画匠,望勿抬举过高。
    我说,我对笔记本的受欢迎程度很有信心,您就不要管了。
    老头真的就不管了:授权协议他签过字后,把一式两份都寄还给了我;我说,排好版后我把纸样寄给您,请您过目,他说,不用,你说了算。
    就这样,《纸上做戏》未经贺友直老师审定,就进了印厂。书出来后,我给他寄了几本,心里有些惴惴,怕过不了老头的法眼。
    几天后,接到贺老师的电话,他对NB非常满意。
    我说,我再给您多寄一些过去,您送朋友用。
    他说,你要不收我的钱,我就不要。
    我说,那我从您的稿费里扣吧。
    老头答应下来,又对我说,我让你做这本书,什么也不图,就是想让我的朋友看了书知道,老汉还活着。
    我挂了电话,心中既酸又甜。



 
见招拆招 @ 2008-10-09 00:56

    关于Notebook的事情,俺准备写个巨长的帖子,详细向大家汇报。这里先解释一下几位朋友的疑问。
    Notebook可以单独邮购,也可以随全年订户附赠。此前订阅各类年度套装的朋友,都已经送过啦。有朋友问,订明年的送不送?当然可以的,但是,一,明年的征订方案还没有下来;二,俺正在设计明年的赠品(并不是这两册NB中的任何一册),起初的方案感觉有些华而不实,正在探讨一个新的赠品的可行性,敬请期待。
    有鉴于此,对这两个NB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先行拍下;如果愿意随明年的定单一并索要,那就再等几天,看看哪种赠品更能打动您,然后决定也不迟。请放心,我们的NB虽然NB,但还没有到那种疯抢一空的地步。


 
见招拆招 @ 2008-10-08 23:49

    今天下午,我要去见昨天回到北京的谢英俊老师。明天,他又要回成都了。
    堵在路上的时候,我给几个朋友打电话。他们都在灾区见过谢老师,让我一定向谢老师致意:农村灾区的条件很苦,我们几天下来就扛不住了,谢老师五十多岁的人,在那里已经几个月了,并且还要待下去。
    谢老师,辛苦了。见到他,我说。
    他脸上满是风霜之色。四个月前的他,仙风道骨,现在的他,已经活脱脱像个包工头。
    在他看来,事情的进展比别人描述的要乐观。像重建开展得比较顺利的杨柳村,全村上下已经开始挖地基,在外面打工的能工巧匠都回来了。他们建完鸟巢,现在来鼓捣自己的家。
    灾民的重建,依靠的是政府拨款、公益捐款、重建贷款和村民自筹资金。谢老师建的那幢样板楼,造价是四万元。如果大规模开工,加之可以使用再生材料,成本就能够降下一大块。
    谢老师说,除了捐款,大家的热心传播也起了很大作用。他见过的许多政府官员,居然都说,我看过《读库》里写你的文章。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谈了。据说,这些《读库》是当地一些朋友推荐给这些决策者,或他们辗转听说的,谢老师就省了许多自我推介的麻烦。
    谢老师的工作团队已经在灾区设置了三个工作营。至少,今年能够有二百户乡亲在新房里过冬——在这些房子建成之前,他们现在住的是帐篷,或用草垫围成的窝棚。他向我透露,希望到明年春天,可以有五千户入住。

    PS:这篇文章之所以用这个标题,是因为后来我与谢老师一起吃饭时,听他聊起的一个故事。
    有一个建筑系学生,在工作营做志愿者。有一天,谢老师正要赶奔别处,那个学生急匆匆地追上来,说谢老师您别走,乡亲们来电话,问我们的人什么时候到。
    谢老师说,你不就是人吗。
    这个学生就这样被推上了第一线。
    谢老师对我回忆,起初,这个学生就像所有的在校生一样,半夜都不睡,中午都不醒,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人整个都是垮垮的。现在,不一样了。



 
见招拆招 @ 2008-10-07 16:33


  制作了两个新的Notebook,放到淘宝店里了(http://shop35372084.taobao.com/),欢迎大家前去看看。
  这两天把淘宝小店好好整饬了一番,感谢朱朝晖老师,被俺摁着,拍了许多关于《读库》的性感写真,加上以前阿浑、发条等大师的图片,这次的装修搞得很豪华。
  这两个新的NB是从年初就开始设计制作,用了大半年时间才鼓捣出来,希望能让大家喜欢。关于Notebook,这半年多以来有了许多想法,也经历了诸多甘苦,这几天陆续向各位汇报吧。


 
见招拆招 @ 2008-10-04 23:08



棉竹示范屋已近完工,棉竹市已开始动员学习与推广,预计在沿山乡镇盖五万户。



茂县太平乡杨柳村的规划图,预计盖六十户。




杨柳村全村老少已出动开挖地基。

用时间换取空间,感谢谢老师和参与各位的耐心与坚持,辛劳与智慧。


 
见招拆招 @ 2008-09-27 11:38

    “大国崛起”言犹在耳,强国之说便宛如梦境。最近这些天,关于经济危机的传言甚嚣尘上。得承认,人是受这种集体无意识操纵的,我也开始恍惚起来,提不起劲来,相信自己马上也要经历寒冬。
    看到刘韧老师问,经济危机来了,你准备了吗?他的建议是,不要辞职,不要跳槽,不要转行,不要创业。老老实实为自己储存些过冬的粮食吧。
    前些天见到一位大哥,豪情不减奥运前,说自己准备签若干大项目云云。我搬出经济危机学说,劝他悠着点儿。大哥真听进去了,让我重复一遍,那种说法是什么来着。
    我把刘韧老师的醒世良言replay了一下:不要辞职,不要跳槽,不要转行,不要创业。他大点其头,恩,要加一条,不要立项。
    前天见到一位大哥,为亲戚找工作。我又搬出经济危机学说,非常时期,忍着点儿吧,不要辞职,不要跳槽,不要转行,不要创业。
    靠,人家是刚毕业,要找工作。大哥纠正道。
    在座的各位老师马上出口:不要毕业。


 
见招拆招 @ 2008-09-23 23:51

“走出地震——资助灾区师生摄影展览”将于本月26日-28日在杭州开展。
地址:杭州市西湖区古墩路700号博洛尼展厅
欢迎爱心人士与志愿者参观并奉献时间,资助人见面时间也在这三天进行。

新的影展安排
10月1-2号在杭州黄龙广场的好运多商场广场继续举办,10月11日-12日,在余姚市新建路绿化广场(长发商厦对面)露天展出


 
见招拆招 @ 2008-09-17 14:30

    一看到标题中的这两句话就起愤怒反应的,莫把火发在我身上。
    这八个字的原创者是谁,已经不需要讨论了。我后来见到有人用在另一个地方。此君在一篇文章中探讨凤凰卫视之类的电视台,普通中国人家不能看到,但住三星级以上的宾馆里就能看到,涉外公寓里就能看到。此君问,这不就是新时代的“华人与狗,不得入内”吗?
    呜呼,传播学中有个字眼,叫“信息主权”。中国的信息主权可不能让海外电视台随便侵犯,于是在中国大地上收看这些电视节目的权利宁肯给洋人,也不属于国产小百姓。
    后来,我看有的楼盘销售,售楼小姐会骄傲地说,我们这可是高尚社区液,能收到凤凰卫视。
    让我又一次想到这八个字,是途径香港时。约了几个当地朋友见面,酒吧太贵,就去一人的家里小坐。一个朋友关心地问,奥运会后,在大陆上网,还能看到维基吗?
    我说,不知道。承外国友人的福,我们享受了好几个月的维基,已够幸福了。
    见怪不怪,说这话时,我早已习以为常。让我想到华人与狗的,是接下来的聊天。
    应该说,如今大陆人民进入香港,帮助拉动一下东方之珠的GDP,是比原先便利了不少,而我这次的见闻是,大陆人民要想嫁到或入赘香港,仍有非常大的障碍。
    这位享受维基的朋友娶了个大陆女孩。听他说才知道,大陆居民与香港居民结婚后要想定居香港,需要五年半的时间,才能拥有正式港岛身份,而在这五年半中,她就只能享受类似难民的待遇。这五年半期间,他的太太要是生病,就得到深圳去住院,因为香港医院对非港岛居民的报价是,每天住院费3300港元。
    如果不是中国人呢?不管你来自不列颠还是美利坚,尼泊尔还是肯尼亚,婚后转正为港岛居民的时间是,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