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就这样过去了。
这一年的读书生涯中,我最大的惊喜就是淘到了《梅厄夫人自传》这本书。
十年前,我是个不入流的军事发烧友,非常崇拜以色列特工摩萨德,结果却在一本介绍摩萨德的书中,发现了更令我崇拜的一个女人,以色列总理梅厄夫人。
我至今犹记得慕尼黑惨案之后,梅厄夫人的那段演讲。为十一名运动员举行的国葬上,梅厄没有参加。三天后,她才在万众瞩目中露面,代表以色列政府正式宣布,从现在起,以色列将进行一场消灭杀人成性的恐怖分子的战斗,不管这些人在什么地方,以色列都将巧妙地,勇敢地消灭他。“在德国的土地上,一边是犹太人遭到绑架、屠杀,而另一边却在观赏体育盛举,当犹太人把受难者的棺木抬回故乡的时候,奥运会的火炬仍在燃烧。犹太人永远是孤独的,没有人会保护我们,只有犹太人自己保护自己。”
“既然世界已经遗弃了犹太人,犹太人就可以遗弃这个世界。”她签署了对“黑九月分子”不计一切手段的追缉令,“把那些最精干的小伙子马上给我派出去!”然后对国会说:“我已作出这项决定,全部责任,由我承担。”
后来,我在一个老前辈家里的书架上发现了新华出版社内部发行的《梅厄夫人自传》,马上开始献媚,希望能借来一阅。老前辈见我倒背如流地念出梅厄夫人的演讲,便说,这本书归你了。
这本被他翻得卷了边,几乎每一页上都有划线和眉批的书,就这样到了我的手里。
好景不长,我还没看到六分之一处,就被一好友借去先睹为快。
所谓好景不长指的是他的婚姻,还没等那本书还到我手上,他就离了婚,梅厄夫人被留在前妻处。
从那时起,我就像犯了魔怔一样,只要进到书店,就去传记架上找有没有新版的《梅厄夫人自传》,只要一去旧书店,就要翻翻有没有当年的那本书。
我的这个心愿说给了好友王曦。他说,我完全能理解那种感情,就像失散多年的恋人一样。
王曦大学毕业后,先是分配到国家图书馆,然后十几年间,一直就是做书的生意。除了鼓捣起风入松和当当两家书店,我还敢说,如果这世界上有他找不到的旧书,那就只有一种解释,那本书就没有出版过。
果然,某次饭局上,他姗姗来迟,向我排出一本《梅厄夫人自传》。除了封面有一道铅笔的划痕外,这本1986年初版的图书就像新的一样。我忙不迭地打开,全书最后那句话,当年让我默念了若干遍的那句话,又真切地浮现在面前:
“请任何地方的任何人不要有丝毫怀疑,我们的孩子和我们孩子的孩子永远不会满足于比自由更少的东西。”
我们会满足于这种比自由更少的现实吗?
这一年的倒数最后一天,我看到了一群在一盘散沙的职场飘荡的人,为了一份报纸而选择了共进退。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我在中午接到一个短信:“今天南都,夏逸陶去后,依然不放弃最后的使命……赵ziyang上年终版,社论和梁文道……头如韭,浪翻千堆雪,去又来。”
《战争与和平》中有这么一句:“我的全部思想无非是,如果不道德的人们聚集在一起,并且形成一股力量的话,那么正直的人,也应该这样去做。道理就这么简单。”
新年将始,与各位共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