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拒绝电视的话题,该说说相机了。完全抛弃相机当然是不可能的,但,节制是一种美德。
今天晚上去看话剧《
琥珀》。邻座两个小女孩,手机就像两个永不熄灭的小手电筒,不是拍照,就是发短信,也许是拍照后即时上传维护自己的博客?我估计她们大概没看进去多少戏,晃得我也大受干扰。
拍照真的那么重要吗?
数码时代的到来,使得拍照片变成没有任何金钱门槛和技术门槛的事儿,谁都可以为自己留下海量的数码图片。我也曾经对自己刚到手的数码相机爱不释手,走到哪儿拍到哪儿。但很快发现,大部分的照片,也就是起到占据电脑硬盘空间的作用,别说没多少人有兴趣来分享,就连自己也根本看不过来,同时还有新照片不断地涌进来。曾经发过多少次宏愿,要整理一下这些图片,但都知难而退,慢慢的,连相机也蒙上了一层灰尘。
某天,小弟通过QQ,传来几张我的童年照片,是朋友扫描处理好的旧照片。照片上的父亲还没有现在的我年龄大,唏嘘不已之余,也觉出了留影的价值。但这种想法很快被一个喜得贵子的朋友给冲淡了。他的宝贝儿子不到一周岁,50G的硬盘就已经不够用了,他已经为儿子留下了大约几万张照片和上百小时的视频,且还像中国的GDP一样在高速增长着。我说,你儿子长大后,可能压根就没时间去上课学习,看您留的这些就够他下半辈子折腾的了。
我们迅速由新技术的掌握者变成了为新技术所掌握。我们老以为自己在保留历史,结果却没有时间来品味现在。就像我们的出门旅行,拍照总是成为第一要务,仿佛只有“拍下来了”,才表示到此一游,相机的镜头代替了自己的眼睛,还有多少心情去领略那些美景呢?
我的这种感觉在胡德夫的演唱会时达到了顶点。7月19日夜,这位台湾老歌手在北京的愚公移山酒吧举行了一个小型的演唱会,三四百人把小小的酒吧挤得满满的。胡老先生一上台,闪光灯就亮如白昼,有人怒喝“别晃了人家的眼睛”,但完全无济于事。拍照的行为艺术一直持续到演出结束,我怀疑那些摄影家根本就没听几句歌。
我的朋友咣咣也在现场。他是个摄影发烧友,整天背着十几斤重的装备跑来颠去。但演出现场的他,手里举着的只有音乐和啤酒。这小子已经high得不行了。第二天晚些时候,在SMN上碰到他,原来他当天夜里在“水色盛开”酒吧睡了一宿。后半夜,朋友们陆续散去,结果胡德夫、陈永龙等人被公路带到了这里。咣咣,傻人有傻福的咣咣,居然陪胡德夫老师一起看了什刹海的日出,然后,老人赶赴机场。
我嫉妒得近乎发狂,就酸溜溜地问,你丫就顾拍照了吧?
他说,没有。
然后,我在他的博客上看到了这样一段话,算作这篇文章的结尾吧:“天亮的时候,我知道我看见了什么,但我没拿相机,始终没有。我知道,最打动我的画面,不在相机里、电脑中、照片上,她们只在并且只能在我的心中。”